夏港

【卜岳】PINKRAY 下

呜哇

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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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凡是和李振洋一块来的,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搭上的线,或者其实他们一直都要有联系。但至少能确定的一件事情就是俩人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根本是一路对骂着进来的。


 


    李振洋进来就瞪了岳明辉一眼,怪他没看住李英超,卜凡见状也瞪了李振洋一眼,怪他没拖住追兵,眼看着俩人又要吵起来,岳明辉赶紧转过电脑让他们看监控。


 


    几个人看完了监控,意识到李振洋得罪的人组织严密来头不小,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要小孩干嘛?毫无意义啊其实。”卜凡有点不明白:“如果我们不做人,其实也没什么好受威胁的。”


 


    “还不是被你爸爸我逼得狗急跳墙了。”李振洋嗤笑:“大概这是他们最后一轮反扑了,明天巡视小组就到了,今天没有结果,就永远不会有结果了。”


 


    “那还救吗?”岳明辉看着李振洋,伸手拍了拍身边要急眼的卜凡,示意他稍安勿躁等自己把话说完。


 


    “洋洋,我知道你为着这个筹划好几年了,救我是肯定会去的,但如果有万一呢?换还是不换?当初这俩都是你带给我的,现在理应也由你决定。”岳明辉说着把硬盘递给李振洋。


 


    李振洋看了他一会儿,笑笑推了回去:“老岳咱还是打个赌吧?”


 


    “嗯?”岳明辉收下了硬盘。


 


    “你要救不出来你就喊我一个月爸爸。”李振洋理直气壮。


 


    “嚯,我这任劳任怨带孩子还得管这个呀!爱谁谁去!”岳明辉拉着卜凡就要走,想了想不服气,回头说:“救出来了你喊我一个月爸爸。”


 


    “我不,那我多吃亏。”李振洋嬉皮笑脸的:“去吧,我去给他们添点儿乱,你们见机行事啊!”


 


    “那你有什么计划?”卜凡问哥哥。


 


    “不知道,先去吧,路上想着。”阿汤岳回答。


 


    岳明辉把李英超抱出来的时候,背对着滔天烈焰在内心疯狂辱骂李振洋,十秒钟之后又意识到其实最该骂的是自己,他大概是失了智才会相信李振洋的“添点儿乱”是一点点,还过度自以为是,相信以他们多年的默契绝对能见机行事。实际上早在李振洋突然打赌的一瞬间他就应该意识到,这个疯起来连自己都打的好友,又暴脾气上头了。


 


    李振洋在这个破厂房引起的火灾大概够本市空气污染指数连着爆表一个月,大概他提前告诉过卜凡要小心爆炸,所以卜凡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一堆消防器材,正带着一堆小弟们临时充当消防员,身上的T恤浸湿了水绑在口鼻下,眼睛熏得发红,手上拿着灭火器,脚边还堆着好几个用完的,边喷边对着小弟们大喊:“来回摆着喷!别老喷一个地方!说你呢!喷焰心懂不懂!注意拿直喽!”


 


    “我觉得你爹这个调度能力真的大有进步,没准还真能给你上个户口。”岳明辉边拍怀里的李英超边看着遥远的卜凡感慨:“消防车都没他来得快。”


 


    李英超这次没掉眼泪,他死死盯着岳明辉腰侧的伤口,一声不吭,仿佛连呼吸都会加剧他的疼痛。


 


    “你别扭啦,没事,皮肉伤,一会儿就好啦!”岳明辉终于找了辆车靠着坐,制止了怀里扭动着要下来的李英超:“真没事,要有事凡子就不会在那灭火啦!”


 


    李英超小心翼翼掀起了他的衣服,血糊糊一片,鲜红的液体还在往外渗,和干透的血痂混在一起,像剥落的铁锈,又像翻滚的岩浆。


 


    “你别哭呀,哎哟,你说这怎么办,我救你出来就为了看你哭呀?我等等就把你还回去。”岳明辉无可奈何地看着小卷毛又掉起了金豆豆,伸手去摸那些怎么留流不完的血。


    他一把抓住了李英超的小手,做出个满脸嫌弃的表情:“别摸了,满手都是,脏死啦!”


 


    李英超一把抱住他,呜呜直哭:“你别死,我会自己洗衣服,还会自己洗澡,还能帮你洗,我下次不会被抓走啦,你别死,对不起,你别死,求你了。”


 


    “哎哟宝贝咱们这话可不敢乱说,你要说的是帮我洗衣服那我是愿意的,帮我洗澡那就算了,你妈是个成年人了,有家有室,一米九二的河东狮带一帮小弟,可不敢乱来啊。”


    岳明辉把李英超搂进怀里,想了想,轻轻亲了亲他的脸,抵着小朋友的额头说:“放心,没事,死不了。我今天还跟凡子商量呢,把你落我们户口上你乐不乐意?嗯?今年赶不上报名了,明年就送你去小学,到时候让凡子那些小弟天天送你上学,看谁敢欺负你。”


 


    李英超抽噎着打着哭嗝,除了对不起和你别死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被顺了好一会儿气才缓过来,磕磕绊绊说:“我不,我不要。”


 


    “嗯?不要什么?不要上学?那可不行,义务教育是基本国策。”岳明辉说。


 


    “不要别人送我,我要你送。”李英超搂着岳明辉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要每天送我上学,然后接我回来。我很乖,老师会跟你表扬我的。”


 


    “嗯…行吧,”岳明辉想了想说:“不过就接到五年级啊,五年级以后就不送你啦。”


 


    “为什么!”李英超紧张得把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为什么不送我?你要干嘛?”


 


    “因为五年级你就十二周岁了宝贝,”岳明辉大笑着说:“你该自己骑自行车上学咯!”


 


    “你真的很坏!”李英超愤怒地冲岳明辉大喊,又因为他笑得牵动伤口而手忙脚乱地给他顺气。


 


    “哎哟弟弟松手啊,这得我来。”一路跑过来的卜凡看着岳明辉这狼狈样子直皱眉。


 


    “别凶我啦,你看你一身黑不溜秋的也好不到哪去。”岳明辉一看卜凡的表情就赶紧出言抚慰,试图把您要挨的骂拦截在半路上。


 


    卜凡也不理他,伸手把岳明辉抱了起来要往车里放。


 


    “这辆不行,这辆我刚才打坏啦!”岳明辉指点江山:“你得开那边那个。”


 


    卜凡瞪了他一眼,抬腿就往车的方向走,瞥了眼身后亦步亦趋的小短腿,低声吩咐:“弟弟跟紧点啊,别跑丢了。”收获了弟弟一声不服气的哼。


 


    “别皱眉啦,不好看呐!”岳明辉试图伸手去摸卜凡的眉毛,被卜凡一声“别乱动!”的怒斥给凶了回来。


 


    “没有,哎,你看你脸上没擦干净,我给你擦擦。”岳明辉也不理他,自顾自在卜凡脸上摸来摸去,把原本的一点点黑灰摸得到处都是,又忍不住笑起来。


 


    卜凡看他笑得没心没肺,叹了口气,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


 


    “你你干嘛,”岳明辉吓得脑袋一缩,双下巴都挤出来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哪动手了?两只手可都抱着你呢,哪来第三只手?”这么多年卜凡终于学会了就不能跟岳明辉讲道理,该耍流氓的时候就不能迟疑。


 


    “谁知道你小弟里乱七八糟的人那么多,有没有哪个教你怎么当扒手。”岳明辉小声念叨了一会儿就要岔开话题:“哎你看看我脸上有没有灰,我跟你说啊,不是有个故事吗,两个扫烟囱的小孩儿…”


 


    “…不是!你怎么又动手!”岳明辉给卜凡亲得晕头转向的。


 


    卜凡示意李英超把车门打开,把岳明辉放了进去,替他扣上了安全带,又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你闭上嘴休息会儿吧,没事啦,带你看医生去。”


 


    岳明辉愣了一下,露出了个极淡的笑容,凑上去亲了亲卜凡说:“那你开快点,我好疼。”


 


    “哎哟!大流氓!”早就爬上后座的李英超伸手到前座摸了摸他的头发:“呼呼不疼。”


 


    岳明辉笑着睡着了。


 


    后来他很是过了一段舒坦的养伤岁月,卜凡本来就想他,这会儿更恨不得捧手上疼,每天寸步不离地伺候。岳明辉每天早上睡到被猫舔醒,醒来看到猫和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双双钻进来了,卜凡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起床了就有饭吃,吃完没什么事情干卜凡又撵他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坐着坐着就迷糊了,再度醒来果盘又备好了。


    有一天他掀起T恤看了眼白花花的肚皮,咬牙切齿地骂卜凡居心不良,卜凡笑眯眯问他:“那你吃樱桃吗?金顶红,可甜了!”岳明辉一如既往没出息地说了要。


 


    李振洋当然不用说,李警官特别心虚,特别自觉,忙完这遭就归队了。归队之后当然就得可劲儿压榨,岳明辉跟李英超强强联手,一个撒娇一个耍赖,硬是把李队长奖金的大半都换成了李英超的自行车、小皮鞋、桌上足球和各类玩具日用品。


    除此之外,罪魁祸首硬盘,此时倒成了个好筹码,不仅换来了升官发财,还给李英超换来了个正经户口,就落在卜凡他们本子上。户主岳明辉,第二页卜凡,第三页李英超,街道的人录得一头雾水,说这家怎么回事,各姓各的。


    李大队长眼泪一抹就说可不嘛,这是我们警方这些年救的幸存者,强者自救,助人自助,一带二二带三地搞了重组家庭。还栩栩如生讲这个小孩原来多可怜,几天都洗不上一次澡,哪像现在天天香喷喷的,漂亮得跟个混血娃似的。听得录档案的小年轻热泪盈眶敬了个礼,李振洋忍笑忍了半天,终于在交户口本给岳明辉的时候全盘托出,两人双双笑断气。


 


    还有卜凡手下那堆小弟,感受到了教育使人进步,一听说岳老师回来了,一窝蜂挤在门口,跟晒太阳的猫鼬似的探头探脑此起彼伏,任卜凡怎么吼也吼不走。最后还是岳明辉有办法,跟小弟们说既然这么有空,咱们来学学外语吧,多一门语言,多一份技能,支了个小白板就在家搞无证办学,小弟们学了两天音标终于作鸟兽散,再也没露过头。


 


    更不要说街道的阿姨们,听说这家兄弟的哥哥终于回来啦,还受伤啦,又想到弟弟前阶段刚因为协助消防灭火被评为热心公民上了报。等等,还收养了个远方亲戚的孩子?哎哟喂,简直了,恨不得把五好家庭的红牌换成铜的钉门上,天天笑眯眯问:“小岳呐,好点了没有呐?”


 


    至于最让人操心的小李英超,始终对他受伤这件事情有很强的负罪感,除了加倍的甜言蜜语之外,啥家务活儿都“放着我来”,积极得卜凡大叫老岳你是不是在家虐待孩子啊这哪拐来的小童工?不让他干活他还委屈得不行,呆呆站在那里玩手,不知所措,看得卜凡都忍不住说不然弟弟来择个菜?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李英超择菜择着择着就开始分心,但是又特别想做好,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卜凡自己也是皮孩子长大的,哪能不知道,就跟他比谁择的速度快。


    他们俩倒还好,李振洋和岳明辉一听立马就要打赌,李振洋抢先选了李英超选手,岳明辉本来顺其自然要选卜凡,奈何李英超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想要又不敢讨的委屈,岳明辉只好强行逼迫李振洋改选了卜凡。


    那结果可想而知,卜凡从头到尾划水,李英超大获全胜,气得李振洋摔门就走,想想不甘心又回头把糖罐带跑了。李英超开心着呢,哪在乎这个,抱着盆空心菜傻乎乎笑,强烈要求岳明辉品尝他的劳动果实,搞得岳明辉晚上放着一桌海鲜不敢动,吃了一肚子菜,贡献出本月最低卡路里摄入。


 


    但此事对他和岳明辉的关系改善倒比不上跟卜凡的,李英超从此喜欢上了跟卜凡窃窃私语,两人闷头搞些乱七八糟的恶作剧,只是对岳明辉还是有些不知如何弥补的怯懦,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每天睡前不敢提要求,岳明辉跟他说晚安,他就乖乖说晚安,只是关门时一回头,看见小眼珠子依然亮着,最终结果就是岳明辉读完了两本砖头那么厚的童话书,送出了一箩筐的睡前啾咪。


    两部书都读完之后,李英超终于打开了心结,不再抗拒自己一个人上街,很快成为了附近杂货店老板娘最喜欢的漂亮崽,买个酱油都能捎一兜糖回来,献宝似的东一个西一个藏在岳明辉房间里。


 


    唯一的问题在于卜凡此前一直让李英超叫他凡哥,李英超调皮的时候就跟着岳明辉一块叫他凡凡,直到卜凡第一次真正对李英超自我介绍的时候,李英超脱口而出:“你就是小狗啊!”


 


    “什么玩意?”卜凡丈二摸不着头脑。


 


    “粉光捡的小狗,大狐狸和小狗。”李英超认真解释:“有一只叫粉光的大狐狸,叫粉光是因为尾巴上有一撮粉色的毛,跑起来像一道光,然后捡了一只叫卜凡的小狗…”


 


    “打住打住,”卜凡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哭笑不得地跟弟弟解释:“叫粉光是因为老喜欢开粉色跑车在半夜兜风,车速快得像一道光。”


 


    “啊?”这回轮到了李英超不明所以。


 


    “没事,来,把果盘给你妈端过去。”卜凡拍拍小孩的脑袋,看他努力端平端稳地走着,心里无端生出快乐。


 


    没过一会儿李英超又跑进来了,敬了个礼:“报告!安全送达!他在睡觉,我放床头了!”


 


    “很好,给你个奖章。”卜凡切了片杨桃星星给他,李英超玩得爱不释手,舍不得吃。


 


    “你接着给我讲讲呗,狐狸捡了小狗,然后呢?”卜凡问他。


 


    “然后就很开心啊,偷火腿,抓兔子!”李英超想了想又补充:“就是还没到结局。”


 


    “什么结局?”卜凡决定以后要给这孩子报个小主持人班,不能跟岳明辉学着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讲故事。


 


    “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所有童话故事的结局。”李英超说。


 


    “凡子!儿砸!”卜凡听见岳明辉醒了,在房间里瞎叫唤。


 


    “走吧,把你手上这吃了,还好多呢,咱看看你妈吵什么呢。”卜凡一手端着另一盘水果,一手抱起李英超。


 


    “已经到了。”卜凡说。




END


    虽然九月更新不频,但肉眼可见的每次更新都变长喏。这周就先这样啦,下周首度尝试现实向!

午夜零点的王子/娄岳

!!!!

叉丸儿:

献给我的静老师


土味pwp 你值得拥有


极度ooc/极度ooc/极度ooc


看完了可以给我评论吗


我给大家跳99朵玫瑰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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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芙/天定】成全(短篇完结)

十五删:


实在没粮可吃了。只好自己写。


短篇,1w9完结。





1.




分手总要在雨天。


 


陆定昊在上海的二十八楼公寓收拾自己东西的时候,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


 


他一直都是运气不太好的那种人,没想到自己跟董又霖分手这天依旧延续了霉运。陆定昊曾经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倒霉设定,并顽强地认为自己所有的好运气都用来与董又霖认识并且在一起。


 


而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这一场爱情不过是霉运的一个高潮,并把他摔得很惨。


 


他原本想把跟自己有关的东西都带走,后来发现这是纯属痴人说梦。董又霖是个极简主义爱好者,他搬进来的时候还嫌弃偌大的公寓宛如一个雪洞。然后董又霖笑着亲吻他,说这里一直在等一个女主人来decorate呀。


 


陆定昊说你才女主人,但还是从玄关到洗手间都换上了明亮的颜色,把整个屋子都打上了他的印记。后果就是他若是真要带走跟自己有关的东西,就得把整个家都拆了。


 


于是他只收拾走了自己的衣物和日用品,喊了搬家公司了送去老友林超泽那里,准备在他那儿借住两天,再自己找房子住。


 


衣柜和洗漱柜空了一半,陆定昊给董又霖发短信,大意是自己没能把东西全部带走,很抱歉,他可以找收废品的人来收掉,留下的东西他全部都不要了。


 


短信发出去十分钟后董又霖打电话过来:“你干嘛?”


 


“什么干嘛?”


 


“好端端闹什么分手?”董又霖的台湾腔很软,语气却很硬,仿佛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你不要闹了。”


 


陆定昊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一大清早给董又霖发的那条长长的分手短信被当做了儿戏。


 


气笑了。


 


陆定昊一字一顿地对电话那头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是真的。董又霖,我要跟你分手了。”


 


董又霖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看起来是秘书什么找他签字,他暂时把电话挂起了。陆定昊懒得等他,不等电话恢复就直接按掉了。


 


过了几分钟董又霖又打了过来,语气终于有些慌了:“你为什么不hold on?”他习惯了什么时候陆定昊都会等他,以前两个人煲电话粥,董又霖那边有个商务电话打了进来,他便优先接生意伙伴的电话,等打完了总是能接回来,听到陆定昊一句甜甜的:“说完了?”


 


可是这次陆定昊没有等他了,于是董又霖终于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宝宝,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好么?”董又霖低下声来哄他:“你乖乖的,我做错了的地方回去给你道歉。”


 


陆定昊深呼了一口气:“你没有错,是我要分手的。”他又补充了一句:“辞职书我也发给HR了,你记得签下。”


 


于是电话再次被挂断。陆定昊捧着手机慢慢地在地上坐下——夭寿,原来心还能这么痛。


 


 


2.


 


在决定分手之前,陆定昊从没想过跟董又霖分手。尽管这句话听起来像句废话,但这是实情。据说恋爱中的人平均两周就会就想分一次手,而他是真没有过。当年在大学里和董又霖相遇、费尽心思追到了他、顶着毕业的压力跟董又霖住在一起,就算被董家再三找来谈话他都没想过跟董又霖分手。


 


全世界都知道他爱惨了董又霖,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毕业后董又霖希望他来公司帮他他就来了,希望他来住一起他就住进来了。董又霖希望他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就算是他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醒来,发现董又霖的备忘录上标注着某一天是“购买交往周年礼物。”


 


突然心就明白了个透。


 


他知道董又霖是个严格自律的人,会规划好每一步,哪天该买礼物给他,哪天该定好餐厅带他去吃饭,哪天该庆祝周年快乐。一步一步,严丝合缝的。


 


他把陆定昊当做一个行程安排得妥妥当当,于是他们也像那个日程表一样过了四周年纪念日,一步不差的。


 


严格来说,陆定昊能让董又霖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他刚从国外转入他们学校那时候,日程表上几乎只有健身和学习两件事,顶着一张俊脸活得像个佛祖。然后这个充满严格秩序的世界被陆定昊闯入。


 


陆定昊像个坠落地球的小彗星,轰隆打乱了他的日程。直到有一天陆定昊从双人大床上醒来,发现自己也变成了日程的一部分。


 


现在的董又霖,日程便是健身、工作、和陆定昊谈恋爱,严谨有序,丝毫不乱。于是在四周年纪念日入睡之前陆定昊对他说:“你要是有一天不爱我了,千万一定要告诉我。”


 


董又霖很疑惑:“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很难讲诶,说不定你哪天就喜欢上别人了呢?”


 


董又霖认真地想了想:“太麻烦了,我不要。”


 


于是不会分手的原因是因为习惯和麻烦,陆定昊突然明白了。


 


四年后,他们兴许早就不爱对方了。


 


奈何一方付出太多,一方太过习惯,便制造出了谁都离不开谁的样子。


 


 


但是陆定昊从来不是怕这种事的人。他想清楚这件事后,就给董又霖发了分手短信,写明白了分手原因,然后开始打包行李,等待搬家公司来的时候还写好了辞职信。


 


于是他用一天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工作没有爱人没有地方住的倒霉蛋。


 


给林超泽打电话趾高气扬地通知他准备接驾,被狗血淋头地骂了半小时:陆定昊你疯的对不对,天老爷早知道你要分手过去四年你那么努力干嘛啦


 


陆定昊特别委屈地说,我努力是为了他爱我,又不是为了让他习惯我。你看哦,就像呼吸这件事,因为人类不呼吸就会死,所以大家都习惯了嘴巴鼻子一张一合的呼气吸气。要是哪天人类离开了呼吸也能生活,谁会这么做呢。


 


我们又不爱呼吸。


 


董又霖也没那么爱陆定昊,只是习惯了被他照顾被他热爱着。你看我现在跟他说分手,而他马上要飞出国谈生意了,他绝对不会从机场跑回来的。


 


他撑着伞走出公寓的时候收到了董又霖的短信,言语诚恳地跟他道歉请求原谅,并且承诺回国两人再好好聊聊。


 


陆定昊心想,你有什么好道歉呢,你又没做错什么。


 


错的是我,是我先爱的你,并且希望从你那儿得到同等的爱。只是我等了四年,努力了四年,好像也没什么用。


 


 


3.


 


 陆定昊边开车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


 


“你真的是陆定昊?”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生的声音,听到那句“喂”就开始大笑:“天啊好巧!”


 


陆定昊有点摸不到头脑:“你是谁呀?”


 


“有个没脑子的搬家公司把你的东西都搬到我家里来啦。”大男生欢欢脱脱地说:“我看上面的电话和联系人写的是你,就告诉你一下。”


 


 


半小时后陆定昊终于意识到自己自己写错了栋数,送到了同一小区另一端的同一位置的住户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陆定昊忙不迭地道歉:“我马上喊我朋友来帮忙把我的东西拿走。”


 


被送错的那住户是个很高很帅的男孩子,染着一头金色的头发,笑眯眯地对他说:“我认识你。”


 


“啊?”


 


“陆小芙。”男生说:“我是李若天啊,在学校我们见过的。”


 


能说出“小芙”这个外号陆定昊就知道是校友没跑了,他努力地想了想,终于在脑海里搜索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计算机系的?”


 


“对啦!”


 


记不清这个学弟不能怪陆定昊,李若天小他两届,进学校的时候他刚和董又霖在一起眼里根本放不下其他人。仿佛有人跟他说社团里来了个计算机系的小帅哥,他也没放在心上。


 


陆定昊扑哧一声笑:“没想到我这么红啊。”


 


“超级红的好不好。”李若天一边红一边想,他大一刚进学校,军训完就看到了艺术节上拿歌手大赛一等奖的陆定昊,一堆学妹学姐拉着“人美歌甜陆小芙”的横幅给他打气。


 


正要想办法认识人家的时候,就撞上陆学长和他的男友手牵着手压操场。


 


哦,他差点忘了。除了长得好看之外,陆定昊另外一个成名作是泡到了学校知名高富帅Jeffrey。


 


真的很不怕死很不怕被学校开除。李若天一边死鸭子嘴硬一边不得不承认陆学长真是,人美歌甜。


 


只是后来陆定昊大三大四两年都没怎么在学校待着,听说毕业后进了男友的公司,到现在刚好整整四年,连李若天都快毕业了。


 


“学长的男友怎么没来?这种重活让他来干算了。”李若天看了看地上的几个打包好的大箱子,若无其事地问。


 


果不其然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凝住了几秒,又恢复了微笑:“我没有男友,我跟他分手了。”


 


“哦。”李若天大声地恍然大悟:“难怪你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哪有。”陆定昊反驳道,明明有带好美瞳也有好好穿搭的:“不要乱猜啦这位学弟。”


 


李若天倚在门边看着他笑:“样子是没有什么变化啦,但是学长你以前总是很开心的。”


 


——嘴角总是上扬着的,一米八的个子走路总是蹦蹦跳跳的,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的样子。


 


 


“你朋友没那么快回来吧?”李若天拿上了手机钱包钥匙:“你饿吗?”


 


“啊?我,有点饿。”


 


“走吧。”李若天笑着揽了他肩膀:“好久不见,我请学长吃饭。”


 


陆定昊原本就是随意爱热闹的性子,这时候也没有推脱的必要,况且他从一大清早开始忙着分手辞职,被这么一说才发现真的饿了,二话不说就跟着他走了。


 


李若天带他吃饭的地方在楼下的茶餐厅,陆定昊跟董又霖在一起后已经很久没来这种地方了,拿着油腻腻的菜单忽然有种回到了学校外的大排档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刚和董又霖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带他去吃过校门外那条食街的烧烤摊和大排档。后果不尽如人意,虽然董又霖不挑食,但是常年吃健身餐的肠胃被重油重盐的路边小吃严重蹂躏,有过这么两次后陆定昊再也不让他去吃食街了。换成陆定昊在宿舍里买了煮蛋器和电饼铛,自学成才地橄榄油煎鸡胸肉、白煮鸡蛋和燕麦蔬菜,每天乖乖送到董又霖的宿舍,美其名曰对董又霖的肠胃负责。


 


“小芙!”陆定昊突然被眼前一个响指打醒,他“啊”的一声抬起头,发现李若天正看着他:“回神啦,你要吃什么?”


 


他说完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不过这里可没有芝麻糊哦。”


 


陆定昊正要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全世界都知道呀。”话说了一半被李若天打断:“你超爱吃芝麻糊的,好可怕,完全不是年轻人的口味。”


 


李若天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带着陆定昊也一起笑了起来:“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能笑啊。”他点了个烧味饭,李若天又给他加了一杯红豆冰。


 


“学弟破费了。”陆定昊看着他笑:“好像很不科学啊,为什么我一个工作狗要给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小鬼请客啊?”


 


李若天“啊”了一声,笑道:“不要紧的,我找好工作了,毕业就能当码农去了。”


 


“毕设也OK了哦?”


 


李若天笑着说:“刚搞完,就回家睡两天,没想到能遇到你。”


 


“真好。”


 


“学长……”李若天突然定睛看着他,他长一双跟壮如袋鼠的身材很不相配的小鹿眼睛:“我这几个月特别有空。”


 


“嗯?”


 


“我能追你么?”


 


 


4


 


 


成年人的分手真的很麻烦。


 


特别是董又霖的秘书半夜打电话给他的时候。


 


说起来也是top10的学校留洋归来、家里开着好几家企业的漂亮大小姐,甘心为了接近董又霖留在他身边当秘书,自然不会在意那边的下午是这边的深夜。


 


秘书的语速有些快,急急忙忙地问他今天的某个晚宴是什么规格,出席的人跟董又霖是什么程度的交情。


 


陆定昊有些无语,他翻了个身懒洋洋地问:“小姐,你肯定已经知道我跟他分手了吧?”


 


所以你大半夜打电话骚扰我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可是董总最近心情不好,我想跟您是有关系的。本来这种事也没必要做到完全精确,只是因为您的关系才不得不做得更好。”


 


陆定昊就更无语了,小姑娘这种半威胁半妥协的说话方式俨然是一副董少奶奶的模样了。但是眼下不说清楚的话,这位大小姐很可能不放他去睡觉,于是他只能问清了晚宴的举办地和主人,然后认真地告诉她为什么会办这个晚宴,又有谁会出席,董又霖要穿哪件衬衫配哪一对袖扣,顺便,提醒他对咖喱过敏。


 


说完这堆话他便把手机扔了一边狠狠关机,脑子想着自己一定要去公司做一次交接,否则天天被准董太太们这样烦着他还要不要活了。


 


都怪自己把董又霖照顾得太好了。陆定昊想,自作孽不可活。董又霖在富家子弟圈里又是出了名的品性好,身边虎视眈眈的大小姐小少爷可以塞满一个别墅,于是他把人看得特别紧,好让别人没有下手的机会。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坑了自己。


 


他一想事儿就容易睡不着,翻滚了半小时后还是打开了手机。本以为会接到那位小姐无数个未接来电,没想到只有董又霖的一条短信安安静静地躺着。


 


“对不起,扰你好梦了。我很想你。”


 


陆定昊翻了个白眼,觉得要不是董又霖的秘书闹了这么一出,他肯定忙得想不起陆定昊是哪位。


 


大拇指按了好几个字母了,然后还是退出了信息编辑页面。


 


算了,陆定昊想,早就应该放过彼此了。他用被子闷住了头,然后一觉睡到大中午。走出房间的时候刚好遇到睡成鸟窝头的林超泽。


 


“早啊!”


 


林超泽看了一眼时间:“早你个大头鬼。”他是个自由职业者,平时接接平面设计,中午起床或者下午睡觉都是常事。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啊?”林超泽撕开泡面扔进锅里,熟练地加了两根火腿。


 


陆定昊想了想,他的父母早几年搬回了乡下养生,回家显然是不可能的。况且他对父母一向报喜不报忧,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跟父母交代他和董又霖分手了的事情。


 


他捧了一把水洗脸:“总之……先找到新工作吧。”


 


林超泽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有个朋友的朋友,做时尚业的,最近公司拓张招人,或许你可以去试试。”


 


“缺什么职位呀?”


 


“不清楚,总之你先去看看嘛,不好再换。”林超泽将泡面从锅里端起来:“你在董又霖那,也没专业对口过啊。”


 


陆定昊大学学的工商管理,董又霖毕业接手的企业时候,公司里太多父辈的派系人物实在没几个可信任的,于是劝了陆定昊去给他帮他管人事。两年下来,进了哪些人开了哪些人这些复杂敏感的问题全是陆定昊在做。


 


他明白董又霖的处境,也甘心为他做这把枪。被清理出去的老人怨怼全在陆定昊身上,进来的人但凡有一些不好的也是他的锅。


 


因而这么折折腾腾了两年,即使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是老板的男友,明面上的职位也不过是个人资经理。


 


现在重新出去找工作,简直没法解释为啥做了那么多事儿却没法升职。总不能告诉人家自己被老板睡了吧。


 


他有些绝望地给自己带上一个大直径的灰色美瞳:“行吧,我准备准备简历。”


 


林超泽点了点头:“哎你要不要吃泡面啊?”


 


“不了啦,我约了人喝下午茶。”


 


“哇噻,新男友哦?”


 


陆定昊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什么人啊,结婚狂么?分手没几天又有新男友了?”


 


 


见到曾经的战友还是有点伤感的,陆定昊在咖啡店里吧一个硬盘交给坐在对面的小姑娘:“这些年,我做的一切工作的书面痕迹都在这里了,你自己好好学习好好看。”


 


小姑娘圆圆的脸顶着一头短卷发,抬起头来的时候两眼泪花:“老大你真的要走啊?”


 


“不然呢?”陆定昊扬了一边的嘴角笑:“给前男友打工真的超奇怪的好不好。”


 


于是小姑娘哇地一声差点就哭出来了:“你干嘛要跟boss分手啦,你那么爱他,他也很爱你啊。”


 


陆定昊尴尬地给她递纸巾:“好啦,怎么搞得像你跟他分手似的。”


 


“跟他在一起,很累。我不想这么一心付出了。”


 


小姑娘直直盯着他:“可是他也是真的很爱你,你看他身边那么多花蝴蝶花姑娘的,也没见他对谁心猿意马过。”


 


陆定昊歪着头想了想:“我才不管他怎么对别人呢。他不爱别人改变不了他也不怎么爱我的事实。”


 


“他爱你啊。”


 


“可能我比较贪婪。”陆定昊笑了起来:“我用了百分之三百的力气爱他,也希望他能用尽全力爱我。”


 


可是他没有。


 


他有事业,有家族,有自我修养,甚至健身的地位也很高,哪个都不能为了陆定昊放弃。


 


“好好加油。”陆定昊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你要好好干,争取一年内升职加薪哦!”


 


“嗯!”小姑娘重重地点头,然后伸手抱住了陆定昊:“我会很想你的。”


 


“嗯,我也是。”


 


他抱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他面前,尽量就别提我了哦。”


 


小姑娘揉了一把眼睛:“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5.


 


李若天像个幽灵一样在身后出现,还非要假装偶遇:“哎呀好巧啊陆学长!”


 


陆定昊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我刚在咖啡店里就看到你跟着我了。”  


 


“需不需要我回学校教导主任那里告发这里有个变态哦?”


 


李若天做了个格挡的手势挡住了陆定昊的伶牙俐齿:“我说过要追你的。”


 


“我好像没答应让你追我。”


 


“那我就追到你回心转意。”


 


“李若天!”陆定昊平时说话总是娇娇软软的,真生气了气势一点都不输阵:“我跟你说过了,我刚分手,而且我现在事情很多,我没有心思谈恋爱。”


 


陆定昊比谁都知道一段感情要付出多少,他死乞白赖地追求了董又霖一年,又搭上四年的人生轰轰烈烈投入恋爱,最终主动狼狈收场,整个过程无异于将五脏六腑掏出来给人看,再一口一口咽回去。


 


没想到李若天咧着一口白牙笑,问道:“你很忙哦?”不等陆定昊回答就自顾自地接下去说:“没关系啊,你忙你的,我追我的,不会打扰你的。”


 


陆定昊一张小脸气得快扭曲了:“我可以告你骚扰诶!”


 


“拜托啦学长!”李若天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说:“给个机会嘛,不会打扰你的。”


 


陆定昊发现这个学弟好像听不懂人话,只好冷冷抛下一句:“你要追就追吧,我不会理你的。”然后转身就走。


 


李若天快步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不管陆定昊理不理他就开始找些有的没的跟他说话。


 


陆定昊下午是约了相熟的工作室做头发的,最近忙,刘海都快遮眼睛了。他跟发型师都是很爱精致又很爱商量的类型,两人确定完怎么剪短怎么染色就能花上大半个小时。


 


起身洗头看到一旁望着他的李若天,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们会搞很久的,你先回家吧。”


 


“没事,我陪你好了。”李若天笑着说:“我以前送我家kiki去剪头发,也是要搞很久的。”


 


“kiki是谁?”


 


“我家那只大金毛。”


 


“……你随意。”


 


陆定昊是不知道这个人是真无聊还假认真,索性避开了眼神,当做没有他的存在。


 


对于李若天来说,这也是更加舒服的状态。其实在追求陆定昊这件事上,他的一切决定都是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他不否认四年前对陆定昊一见钟情,但那不过是十八岁少年的惊鸿一瞥,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又过了这么多年,那一份喜欢早就被渐渐淡忘了。只是那天在雨中看到朝自己走过来,才发现你能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一次,当然也很容易有第二次。


 


他是真想试试了。这个人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就是对心的一击暴击,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也是这样。再错过一次就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了。


 


况且这次他是单身。


 


他光明正大地偷看陆定昊,桃花眼好看,小鼻尖好看,上扬的嘴角更好看。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


 


陆定昊做完头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回头看沙发上李若天不在,正想他什么时候走的时候,那人又回来了。


 


他手里被塞了一杯奶茶:“弄好了?”李若天打量了一下他的新发型:“真好看。”


 


陆定昊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就是嗔怪:“你等这么久干嘛啦。”


 


“我高兴啊。”他把外套递给陆定昊:“走吧,你该饿了。”


 


 


“李若天。”走出工作室的时候陆定昊突然停下了脚步喊他。


 


“嗯?”金发的小帅哥回头,只带了一边的长耳钉在风中甩了一下,让陆定昊晃了神。突然想起董又霖以前也带耳钉,不过跟李若天不一样,总是简单的款式。


 


“你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别追我了。”陆定昊咬了咬薄唇:“我知道强追一个人是什么结局。”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况且他的历任交往对象都是成熟沉稳多金男,实在想不出自己跟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交往是什么感觉。


 


李若天笑了笑,将脸凑到他面前:“在遇到你之前,我甚至都没喜欢过男生。况且你喜欢的类型不都没跟你走下去么,说不定换个类型就可以了呢。”


 


太近了。陆定昊下意识就把他的脸推开:“不要凑这么近。”


 


李若天笑嘻嘻地没当一回事,突然又冒出了一个新主意:“你这么晚了,饭馆都关门了,要不去我家,我下面给你……哦不对,我煮个面给你吃。”


 


陆定昊为这个口误扑哧笑出来了,绷了大半天的严肃表情瞬间消散。


 


他铁服了这人百折不挠的精神,突然觉得自己狂追董又霖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出于某种同病相怜的心理,居然想了想后也就答应了。


 


自己太知道追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所以在彻底拒绝之前,答应一次也无妨吧。


 


“走吧。”李若天把手伸给他:“我知道你很喜欢挂在别人身上的,来,借你挂。”


 


他的语气很开朗也很温柔,是跟董又霖那种稳重淡定的温柔很不一样的感觉,总透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好像跟他走,未来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


 


不过这个认知并没有持续太久,当看到李若天的面锅里着起了火并且把锅里半生的面烧成一团黑糊糊的玩意儿后,陆定昊决定把人踢出自己的阵营。


 


勇敢追爱的团体里不应该有这种废柴。


 


于是陆定昊用尽全力双眼翻了白眼后,默默掏出手机喊了烧烤外卖。


 


“对不起啦。”李若天还是笑眯眯的样子:“我没做过饭,还以为很简单呢。”


 


“你把什么事都想得这么简单。”陆定昊默默怼了一句。


 


被骂的人出门接了外卖,笑道:“大概是吧,也说不定是你们把这些事儿都想得太复杂了呢。”


 


一串串的烤羊肉串牛肉串在桌上乱七八糟的摆开,李若天在陆定昊的指示下用电脑连了电视机放《穿Prada的女魔头》。他特别爱安妮海瑟薇,已经发展到了可以背台词的地步了。两人瘫在沙发里,啤酒罐碰了一下。


 


陆定昊已经好久没过这种生活了。他学着当一个稳重的大人很久了,不管是穿定制西装出席晚宴还是和董又霖在高空的旋转餐厅优雅地吃一块牛扒。他长着一张精致剔透的样子,做这些事好像特别应该。


 


但最舒服的时刻还是现在这样吧。李若天肩头一沉,回头看到陆定昊居然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羊肉串。


 


他小心地帮他把串从手中拿开,将那颗小脑袋从肩膀移到更舒服的胸膛上,确认他睡沉了后低头亲了亲他的发旋。


 


他真的好软。整个身体都软绵绵的,说起话来也是香香软软的,这样一个人,是怎么被董又霖折腾成一个严厉风行的成熟大人的?


 


 


6.


 


董又霖下午有个重要的会,涉及到他的公司在北美第一步开拓。来的资方对他的企业感兴趣很久了,但一直有些摇摆不定。


 


他在车里看资料,突然就接到陆定昊给他的电话。董又霖愣了一下,现在的北京时间应该是凌晨。


 


“Jeffrey。”陆定昊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很不一样,董又霖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爷爷去世了。”


 


董又霖又愣住了,他知道陆定昊小时候是由爷爷带大的,感情特别深,没想到平时身体特别好的人怎么一下子就没了:“怎么会……”


 


“是突然倒下就没了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显然是在哭:“对不起,Jeffrey我真的不太行,你能不能回来……”


 


“小芙你知道我的行程……”


 


“求求你了,之前都是我的错。”陆定昊的声音从来没这么无力过:“我需要你陪我回去,求求你了。”


 


董又霖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外面,车已经在资方的楼下停下了。他犹豫了一下,这边是决定了他过去几年的努力有没有白费的一次重要谈判,那边是陆定昊,他的前男友。


 


秘书过来催他:“Boss,那边的人在等我们了。”


 


“我谈完这个马上就回去,你等我好不好?”董又霖温柔地哄他:“你不要再哭了,我一定会回去陪你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听到一声模糊不清的:“不用了。”便被挂断了。


 


董又霖对着被断掉的通话发了一会儿呆,但还是打开车门,步伐坚定地走了出去。


 


 


陆定昊捂着嘴巴慢慢地从椅子一直滑到地上。极度的悲伤让他一直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和哀鸣被堵住眼睛鼻子嘴巴里,憋得整个脸通红却只能化作对地板的用力拍打。


 


没有人可以真正感同身受他的这一刻,爷爷是在弄堂里牵着他走的人,是教他做一个小太阳的人。他想,如果他身上有那么一点美好的品质,那都是爷爷教的。


 


但就是这样的爷爷,走得如此突然,甚至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给他。


 


陆定昊在地板上慢慢地把自己蜷缩起来,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他真的什么都没了,爷爷走了。董又霖,他放下全部尊严求他回来的董又霖,也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更加理智的决定。


 


他当然会这么选,陆定昊这边是木已成舟的悲剧,而他那边的谈判还是未知数,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抛下一切回来。但他还是想着,说不定董又霖还是很爱很爱他的,还是可以为了他回来的。


 


错得一塌糊涂。


 


他抱紧了自己,抽泣使他浑身都在颤栗,听不到周身之外的其他声音其他动静。


 


 


李若天踹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就是他倒在地上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走近了才发现他只是哭得太过了,终于放下了心。


 


“我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发现你都在通话中,然后又不接了,吓死我了。”李若天庆幸自己早早勾搭了林超泽,大半夜听说陆定昊不知怎么的在房间哭,赶紧就跑了过来。


 


“别在地上,地上凉。”他把人抱起来,陆定昊像个茧子一样蒙着头不想理他,他就把整个团团抱起来了:“乖,怎么了?”


 


陆定昊抬起一张哭得通红的脸:“我爷爷走了。”


 


“啊……节哀。”李若天没遇过这种事,手忙脚乱地:“怎么办……你别哭了……你爷爷在天之灵也不想看你哭吧……现在要回老家么……乖,不哭了……”


 


陆定昊终于哭到能说话了:“嗯,天亮就回老家……”


 


“别怕,我陪你回去。”


 


三小时后他们就上了最早一班动车。陆定昊像个婴儿一样哭了大半夜,现在累得话都不能说,抱着李若天的手臂就抽抽搭搭地睡着了。


 


李若天将人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又悄悄地去偷看他。他之前见过的陆定昊一直都是收拾得无比精美的模样,忽然看到一个头发蓬乱满脸泪痕的狼狈小孩,还有点新奇。


 


陆定昊的老家在江浙一个三四线小城市,动车到站的时候稀稀落落下的人并不多。李若天叫醒了他,又领着人下车。


 


“你老家这里空气好好啊。”李若天故意跟他说笑:“我老了也要来这里养老。”


 


陆定昊懵懵的,应了一句是啊。


 


李若天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走吧,我们回去见爷爷。”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陆定昊又开始掉眼泪,吓得李若天只想讨饶:“祖宗你可别哭了,别人还以为你是从大城市被我拐骗来的。”


 


陆定昊挂着眼泪勉强笑了笑,小猫挠痒似的打了他一巴掌在手臂上:“你屁话怎么这么多。”


 


 


到家的时候发现灵堂已经支起来了,陆定昊一见到一夜仿佛老了十岁的父母,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陆妈妈抱着他开始哄他:“囡囡乖囡囡别哭了……爷爷走得很安详,没有吃一点点苦的。你也要好好的……又霖没跟你回来么?”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才想起还没跟父母说自己和Jeffrey分手的事情,这时候是怎么都瞒不过了,只好支支吾吾地说:“妈妈,我跟他……分手了。”


 


“啊?怎么分手了呀?”陆妈妈瞪大了眼睛:“你那么喜欢他,是他提的吗?”陆家一直是很开明的家庭,所以陆定昊从追求到在一起陆妈妈都知道。


 


陆定昊摇了摇头:“是我提的……”他赶紧又补了一句:“妈妈,没事的,我们都挺好的。”


 


“那就好,我们囡囡真是太辛苦了……”


 


陆妈妈这时才发现跟着陆定昊来的还有一个金发的小帅哥:“这是囡囡的朋友么?”


 


陆定昊也才想起自己还带着李若天,连忙抹了把眼泪介绍:“这是我的学弟,这次陪我回来的。”


 


“辛苦了。”陆妈妈忙说,又拉着陆定昊说:“囡囡,爷爷的葬仪法事要做好几天,你得帮帮忙。”


 


“我知道的。”


 


等陆妈妈走开了,陆定昊才想起自己不知道怎么安排李若天,只好把人带回自己家里,把客房留给他:“我这几天会超忙的,你自己看着玩啊。”


 


李若天笑着说:“没事儿,你照顾这些破事儿,我照顾你。”


 


陆定昊不知怎么的脸上一红,搪塞了两句“随你啦。”又听到门外又什么声儿,还有爸爸高声说话的声音,连忙走出去看看。


 


外面站了一排西装革履的人,看到陆定昊就鞠躬说:“请陆先生节哀。”仔细一问才知道是董先生吩咐的,叫了擅长丧仪安排的公司来帮忙。


 


陆爸爸刚知道小儿子和董又霖分手了,他向来是个性子很直的人,这时候气在头上:“他算是我们家什么人?红白事儿也敢掺和了?”


 


陆定昊叹了一口气,对那些人说道:“替我谢谢董先生的好意了,我们不需要帮忙。”


 


西装男很执着:“董先生还吩咐了,不管陆先生怎么说,我们一定要留下来听吩咐。”


 


“你们都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陆爸爸气得要摔东西:“这种事,只能我们陆家的人自己来!”


 


“董先生算什么东西?我们家比他家是差了点,但也不是什么小门破户,还指着他来帮忙了?”


 


“这……”西装男尴尬地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陆定昊。


 


陆定昊无奈地摇头:“拜托你们走吧,不然气坏了我爸爸小心董先生拿你们问罪。”才算打发走了这群人。


 


陆定昊扶着他爸爸回屋里坐下,老人家气还没消:“我一直很反对你跟董又霖在一起,你看看,所托非人吧!”陆定昊哭笑不得:“爸爸你别这么说,是我提的分手,董又霖是个完完全全的好人,他没有对不起我一件事。”


 


“那你怎么……”陆爸爸说了一半决定不说了,止不住的叹气,想起有一年董又霖陪陆定昊回家过年,他亲眼看着自己那个被家里七姑八婆宠坏了的小儿子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人,把那人当做稀世珍宝照顾着。


 


他当时就觉得他们可能不会有好结局,奈何陆定昊下定了决心,也反对不了了。


 


“爸爸,很多事都是天意。”陆定昊给他点烟:“你别上火。外边是请了寺庙里的师父来诵经么?”


 


“对的……”


 


“我去照看一下吧。”


 


陆爷爷生前信佛,吃了多年长斋,这次他走了,寺庙里的师父便带着人来念经超度。


 


陆定昊去爷爷的灵位跪拜了,又问了相熟的师父好,就听到身后有个年轻的声音喊:“定昊!”


 


他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T的少年在一群和尚中站着,特别显眼的样子,便轻笑了笑:“是京佐儿么?”


 


姜京佐比他小两岁,小时候因为身体差被送去寺里当出家弟子,一来二往通过陆爷爷便也认识陆定昊。只是多年没见,这个小弟弟已经快赶上自己高了。


 


“你别难过。”姜京佐走过来抱了抱他:“陆爷爷这是往极乐世界去了,你也不要哭了。陆爷爷那么喜欢你,你哭的话会阻到他往西方的脚步的。”


 


陆定昊抿着嘴点了点头:“谢谢你,我明白的。”


 


他又跟姜京佐聊了会儿天,被问道:“这次回来多待一会儿吧?”姜京佐提议:“我带你去山里住两天,那边空气好,你顺便养养身体。”


 


他知道陆定昊从小身体素质不太行,这次一看他脸色更难看,就知道他不知多久没休过假了。


 


陆定昊正想应下来,又想起自己还带着李若天,总不能抛下人家自己跑了,又不好意思耽误人家的时间,只得摇摇头:“过几天我还有个面试,待不了多久。”


 


姜京佐“唉”了一声,伸手捏了一把陆定昊的后颈:“那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哦。”他虽然比陆定昊小,却一直以哥哥自居:“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要知道老家这边还有你的亲人和朋友,一定要记得找我们帮忙。”


 


陆定昊眼眶一热,用力地抱住了姜京佐:“我明白的。”


 


姜京佐拍了拍他的后背,突然发现不远处有道目光直直地射向自己,一个挺高挺帅的男孩子站在那,眼神里不满的情绪都快溢出来了。


 


姜京佐在心里暗自笑了笑——他这个小哥哥,其实在哪儿都不缺人爱他。他以前把自己吊死在董又霖一棵树上,以后是时候多看看了。


 


陆定昊跟他又聊了会儿天,回头发现李若天不知什么时候跟自家爸爸已经聊上了,两人抽烟,烟雾缭绕地你给我点烟我给你借火,特别合得来的样子。


 


“爸爸!少抽点吧!”他捂着鼻子走过,又去骂李若天:“你怎么也这么能抽啊!”


 


李若天笑嘻嘻地把剩下半根烟扔了,讨好似地说:“对不起嘛。”


 


陆爸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陆定昊,正想说什么就被陆妈妈发现他又在偷偷抽烟:“你又抽!你答应过我什么的你忘了么!”


 


陆爸爸笑了笑把烟头掐在地上,用撒娇讨好的语气说:“对不起嘛。”


 


 


7.


 


操办丧事让陆定昊折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忙完了又陪着父母多住了一天,终于不得不回上海去了。


 


人在肩上的担子轻了的时候总是更容易生病,何况他本来就是个娇弱身子。


 


回上海的动车上李若天发现不对了。他们回老家一段时间,陆定昊在妈妈的影响下渐渐恢复了软骨病的毛病,也经常往李若天身上靠着,但从来没像这次这样,完完全全地瘫在他身上。


 


“小天,你让我靠一下。”他说完便重重地咳了两声,整个人就挂了上来,抱住了他。李若天问他怎么了他没什么反应,结果伸手一摸脑门,果然烫得吓人。


 


李若天有点无语了,这个人,身体这么差,以前是怎么在董又霖那当保姆加秘书的?


 


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一下动车便抱着人直接往医院去,检查结果很直白,呼吸道感染发炎发烧,要小心照顾着别发展成肺炎。


 


打点滴的时候陆定昊醒来了,哑着嗓子问自己怎么了,感觉像死了一样。


 


李若天笑着说:“对对对,你挂了,现在在天堂呢。”


 


陆定昊迷迷糊糊地吐出了一句:“天堂是你在么,不是J……”那个英文名他还没说完便又睡了过去。


 


李若天的手慢慢摩挲过他的小脸,低声说:“对,是我。不是Jeffrey。”他仔仔细细地看着陆定昊,突然确定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跟他在一起的想法。


 


他一直是个直觉大于理智的人,追陆定昊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直觉在做主,从未确定过自己的内心想法。偶尔也会怀疑过自己这样做值不值得,毕竟没有人可以打包票陆定昊可以真的忘记Jeffrey,他甚至想过,就算自己最后真的跟他在一起了,他为Jeffrey付出过太多,多到连小太阳都变成小星星,Jeffrey将是陆定昊心底永远的一根刺。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慢慢有了执念,无论如何,要陆定昊开心,要陆定昊变回以前那个小太阳,要陆定昊跟自己在一起。


 


他轻轻抓住陆定昊的手,上面插着针管,骨节分明,青筋在雪白的肤色上尤为显眼。他便低头虔诚地亲吻他的指尖。


 


打完点滴后陆定昊还没睡醒,李若天二话不说就帮他套好外套,抱了起来准备送他回家。


 


只是走出病房的时候就愣住了。


 


 


董又霖站在外面,脸色不善地看着他。


 


“把他交给我吧,我会照顾他的。”董又霖走上前了一步。他比李若天要矮一些,但是五官俊朗得要命,周身的贵气怎么都挡不住。


 


李若天有点理解陆定昊为什么会喜欢他了,董又霖实在是个浑身都写着优越两个大字的人。


 


“身为他的朋友,我好像不应该把他交给他的前,男友。”他托了一把,让陆定昊更好的躺在他的怀里。


 


董又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熟悉他的一切,我知道怎么照顾他。”


 


李若天从这话中听出了耀武扬威的意思,冷笑道:“你快把他害死了。”


 


“四年前我认识陆定昊的时候,他开朗得要命,永远都是笑着的,见谁都能给予最温暖的拥抱,到处都是他的朋友。可是后来呢?后来他为了你变成一个成天殚精竭虑,想这想那的人了。”


 


“我不会原谅你的。”李若天抬起下巴:“你不会知道,他从你的大房子搬出来的那天,身上都是雨,像个无比美丽的丧家之犬。”


 


他抱着陆定昊从董又霖身边走过:“我会让他变回以前的模样的。你快滚吧。”


 


 


陆定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林超泽家的客房里,浑身疼得像被打散过又拼了起来。他走出房间,把林超泽吓了一跳:“你终于醒啦?你都睡了两天了,再不醒我就要去报警了。”


 


“嗯,好累啊。”陆定昊走到洗手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终于觉得舒服一点了:“哎我怎么回家的来的?”


 


林超泽下巴朝着客厅里指了指:“人家送你回来的,还照顾你好久了。”陆定昊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发现李若天躺在沙发上睡着。


 


他在李若天面前蹲下,用手指戳他长出来的胡渣。被睡梦中的人一把抓住了,李若天慢慢睁开了小鹿一般的大眼睛,笑了起来:“你好点没?”


 


“嗯。好多了。”陆定昊有点不好意思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你一直没回家么?”


 


“没关系,我家不就在这个小区么?”李若天说完,突然瞪大了双眼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啊,我得走了。”


 


“啊?你要做什么去呀?”


 


李若天被他软绵绵的语气萌得心都有点痒,但也只能笑道:“去个面试。”


 


陆定昊皱了皱眉:“你不是已经找好工作了?”


 


“前两天签三方,我没去。”


 


陆定昊“啊”的一声:“因为我么?对不起……”


 


“没事儿,我本来也改主意了,不想去那里了。”李若天从沙发上爬起来,飞速地亲了亲他的头发:“我先走了哦。”


 


陆定昊愣在原地,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转身发现林超泽充满八卦的眼睛正炯炯发光:“厉害啊陆小姐!”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陆定昊脸上一热:“什么旧的新的,小天不是我男朋友。”


 


“都管人叫小天了还不是男友么?”林超泽挤到他身边:“我觉得挺好的,比董又霖高也比他帅,就是看起来不是有钱人,你以后要自己买房了……”


 


“喂你够了啊!”


 


正要开始殴打林超泽的时候董又霖的电话打进来了。


 


陆定昊简直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他家安装了监控,怎么可以卡点卡得这么牛逼。


 


“小芙。”董又霖的声音还是稳定的温柔:“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是我姑姑想你了,你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回董家一趟么?”


 


 


8、


 


这是陆定昊的软肋。


 


他跟董又霖刚和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受尽了董家上下的白眼,全世界都知道他图的董又霖的钱。只有董家那位曾经凭借美貌称霸娱乐圈的姑姑说——我看那孩子不像坏人,这才让陆定昊没被董家的人给吃了。


 


董家姑姑是真的喜欢陆定昊,这么多年来家里对他有意见的时候常常帮他说话。陆定昊这人向来知恩图报,这个人情怎么都是记在心上。


 


说白了,他觉得自己不欠董又霖什么,却觉得对姑姑有点歉意。


 


董家姑姑听说他病了刚好,便邀请他去一处山里的温泉修养。那是董家的产业,每年都有董家人在那边聚会,但陆定昊的身份一直没有被真正认可过,因而也从来没去过。


 


没想到他俩分手后,他却有此殊荣了。真的很讽刺。


 


董又霖来接他,陆定昊面无表情地上了他的副驾驶:“说好了,我没有跟你复合的任何想法。我这次最后一次去见姑姑,说清了也就再也不见了。”


 


“小芙……”董又霖去拉他的手,不出意外地被躲开了,只好叹了气说:“对不起。”


 


“没有及时回来陪你,对不起。”


 


陆定昊瞟了他一眼:“是我该说对不起,那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有义务回来陪我。”他们都知道,就算他俩还在一起,那个情况下董又霖也不可能回国。


 


董又霖的玛莎拉蒂绕绕圈圈上了山,进了那个别墅里。一走进董家的大门就看到姑姑迎了上海,拉着他的手感叹:“怎么瘦了这么多!”她又去抱怨董又霖:“都怪你,怎么照顾的人!”


 


董又霖乖巧地应着对对对,我错了,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他。


 


陆定昊却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了:“姑姑。”他甜甜地喊她:“我跟Jeffrey分手了,以后也不要他照顾了。”


 


董家姑姑叹了一口气,拉着陆定昊在客厅的雕花椅上坐下:“我知道你们之间的问题。”


 


“你要理解Jeffrey。”姑姑温柔地说:“我们这种家庭出生的孩子,总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他已经为了你在努力摆脱这些身不由己了,你能不能多给他一些时间?”


 


“我也很喜欢你的。”姑姑拉着他的手说:“你是好孩子。”


 


陆定昊眼圈一红:“姑姑,我们已经……”


 


“傻孩子,别这么快做决定。”董家姑姑给Jeffrey使了个颜色:“你在这边住几天。山上的温泉疗养身体最好了,你多泡泡。想清楚了再给自己答案好么?”


 


陆定昊觉得自己不会改变主意的,但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管家带他去硫磺温泉,此时虽然已经是春末了,但他刚刚大病一场,身体虚得要命,温补的泉水的确能让四肢百骸都舒畅了起来。


 


他把自己沉进水里,默默想着可恶的有钱人,这也太舒服了。


 


泡了一会儿,就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回头去,看到董又霖就站在池边上:“记得上来休息一会儿,别泡晕过去。”


 


“谢谢。”他冷漠地客套着,就看到董又霖解开了浴袍,也下了温泉,吓得他默默得移到了另一边。


 


董又霖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也跟着来到他身边,在水下抓住了他手。


 


“董又霖,你放尊重点。”陆定昊努力想甩开,只是他这刚刚生完病的小身板是怎么都拗不过健身达人的,只好被那人拉着靠近。


 


“小芙。”董又霖将他拉到身前,唇畔贴着他的耳朵:“我们和好吧,不管你还要一个怎么样的我,我都会答应的。我离不开你的。”


 


一个“滚”字还在喉咙就被董又霖用深吻堵住了。


 


曾经陆定昊对他的亲吻是很没有抵抗力的,在床上的时候也是一个吻就能让他交出所有,这个时候脑子却无比清醒。


 


他不想要这样一个吻。


 


他反客为主地狠狠咬了董又霖一口,在他吃痛松开他的时候火速地跑上了岸裹紧了自己的浴袍。


 


“董又霖我告诉你。”陆定昊气得差点肺炸:“你敢再这么对我,我也不管姑姑的面子了,立马就走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定昊,董又霖愣住了想。从认识他开始,陆定昊就是一个对自己无条件顺从的人,总是温柔又香软的,就算有什么不同意见也只会软绵绵地撒娇,像一只乖巧无比的猫。


 


此时小猫亮出了爪子,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对他其实并不够了解。


 


被这么一搞他也没有泡温泉的心思了,陆定昊拉好了浴袍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也不顾身后董又霖喊他的声音。


 


经过走廊的时候遇到董又霖的姐姐,不得不停下脚步问了个好。


 


姐姐一声冷笑:“Jeffrey居然带你到这儿来了?你最近地位上升不少啊。”


 


陆定昊抬了抬桃花眼:“姐姐,你想错了。要是Jeffrey请我来,我肯定是不会来的,毕竟我跟他现在也就是个没什么交情的朋友。只是碍于姑姑的面子,不得不来住几天。”


 


“陆定昊我告诉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招数别在我们眼前玩。”大小姐经过精心修饰的手指指了指他:“少在我们面前扮可怜,大家是什么货色心里没点数么?你想用分手这招逼婚Jeffrey,别想了,妈妈一天不同意,你们就永远没有这个可能。”


 


陆定昊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再说一遍,姐姐。我不是你们家儿子的男友,我只是姑姑邀请来的一位客人。你们董家待客就这个风格?”


 


“我们董家待的客,没有你这种婊子。”


 


“大姐!”董又霖站在她身后,铁青着脸:“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陆定昊?”他一向柔和沉稳,这么生气的表情非常少见:“你再这么跟陆定昊说话,我就跟爷爷说以后让你别来了。”


 


“你疯了么Jeffrey!”


 


“我没有!”


 


陆定昊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这对姐弟吵架,终于忍不住开口:“算啦算啦二位。”他看了董又霖一眼:“我已经习惯了你家人这样的待客之道了,以后估计也没机会体验了,你们省省力气吧。”


 


他径直穿过他们之间,进了自己的房间,一直到晚饭都没再出门。家里管家来请,也说自己不舒服,不出去吃饭了。


 


董家姑姑在桌子上没看到陆定昊,便去问董又霖。董又霖把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换来她感慨了两句:“这孩子,可怜。不知道以前被我们家的人折辱过多少次。”


 


她又吩咐董又霖:“你一会儿去找他道歉吧。”


 


董又霖苦笑:“他哪还能听我的。”


 


“不要紧的。”姑姑说:“这孩子心肠软,你好好求他,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陆定昊生完病后总是嗜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想着董家人这个点肯定睡着了,便想去庭院溜达两圈。


 


“小芙。”


 


结果一出门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叫唤。


 


夭寿,他在心里默默哀叹——这个人不用睡觉的么。他慢慢地转过身去扯出一个假笑:“早啊。


 


董又霖在庭院里的回廊站起身来:“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干嘛?”


 


“我错了。”董又霖这次没有逼近他:“我总是把你放在很后的位置,因为我觉得你是永远令我安心的存在,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会在一起……”


 


“算了,我们已经……”


 


“你听我说完。”


 


陆定昊叹了一声气,示意他继续。


 


“我知道我的事业,家庭都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你想逃离也无可厚非。可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么?我们重头再来,这一次,你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董又霖慢慢在他眼前单膝跪下,手上的小盒子装着一个克拉数巨大的戒指:“我们结婚吧,好么?”


 


陆定昊仰头争取不让眼泪滚下来。


 


别哭,他告诉自己。


 


“董又霖。”他开口,声音发着颤:“晚了。”


 


要是之前他能这样向他低头一次,陆定昊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可是现在他们分了手了,陆定昊爷爷去世的时候他放下自尊求他回来也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那颗爱董又霖的心就死了。


 


“我只是普通人,董又霖。我把心给你,你没珍惜过,它就再也回不来了。”陆定昊掉着眼泪说:“我现在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好可怜那个陆定昊,那个对你一见钟情为你搭上了五年人生的陆定昊。他死得彻彻底底的时候你才爱上他。”


 


“他好可怜啊。”


 


“陆定昊。”董又霖一向沉稳的脸上此时也划过一行清泪:“现在的陆定昊不爱我无所谓,好不好?我爱你,我也会努力让你爱我的。”


 


“不可以。”陆定昊摇着头哭:“真的晚了,对不起。”


 


董又霖真的从来没了解过陆定昊。他作为一只小狮子,却乐意收起爪子,摆出乖巧模样撒娇依赖在他身上,一旦失去了他的信任,他就毫不犹豫地走开。


 


在董又霖没有意识到时候,他已经把他推得很远了。


 


“董又霖。”他最后一次喊他的名字:“我们折腾了很多年,没走下来是我们两个共同的错。你以后会有很好很适合你的对象,我以后说不定也会找到更好的人。我们就这样,相互放过彼此也相互成全吧。”


 


董家姑姑跟两个小孩告别的时候,看到两人都是肿着眼睛,就知道这段关系是真的救不回来了,只得暗自叹气。


 


“昊昊,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也没给你送过东西。”她温柔地说:“我在陆家嘴有套小公寓,你以后会在那里上班,送给你好不好?”


 


陆定昊扯开嘴角笑了笑:“谢谢姑姑,我已经自己买好了房了。”他自嘲道:“因为不需要买学位房,所以也不算小的。”


 


董又霖问他:“你怎么买的?”


 


“不要看不起我好不好?”陆定昊笑道:“爷爷走的时候给我留了点遗产,加上我卖了车,也就差不多够首付了。”




就算没有买房,他也不可能接受董家的大房子了,跟董又霖有关的东西,他 都不想要了,一点都不要了。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陆定昊朝他们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就上车了,再没多看董又霖一眼。


 


“我说过他是好孩子的。”姑姑摇头道:“没想到这孩子心性这么高。可惜了,这样的孩子不能进我们家,也是有缘无分。”


 


董又霖没说话,只是忽然想起当年在学校里第一次对陆定昊的有印象,是因为他笑眯眯地对自己说:“我听说你在上海有很大的房子哦,我有妹妹的话一定要嫁给你。”


 


那天的阳光很好,陆定昊在阳光下笑得像个人间发光体。


 


那时候的他没想到,大房子是他们的开始,也是他们的终结。


 


 


9


 


“李若天!”


 


突然被叫住的人慢慢回头,看到穿着一身粉色外套的陆定昊站在身后,语气像是要杀人:“你为什么没给我发短信?为什么不理我?你还想不想追我了?想追的话就这个态度么?”


 


李若天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以为我没机会了。”


 


他说这话是真的,那天他赶到林超泽家,收获一个同情的眼神,说董家把他带走了,估计要下次见到就是董少奶奶了。


 


他明白陆定昊心里还是有Jeffrey的,所以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凉了。


 


陆定昊撅起了嘴,语气里冲天的作天作地:“你这人真的很没耐心也很白目诶!你不追我就算啦,我还有一大排的男孩子女孩子可以……”


 


这话的后半段被李若天的拥抱堵住了:“好好好,我错了行不行啊祖宗喂。”


 


“我以后一定好好地、特别认真地追你好不好?”


 


陆定昊简直一口气顺不下来,这个学弟瞅着挺机灵的,怎么现在看起来智商也高达二百五呢。


 


“救命啊,你还想追啊?你不试试告个白啊?万一成功了呢?”


 


“啊?”


 


“不告白的话那我走啦!”


 


“陆定昊!”李若天将人紧紧拉住:“这是你自己说的啊!不准反悔啊!”


 


然后一个吻就贴了上来了。


 


“我真的好喜欢你,当我男朋友吧。”


 


陆定昊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天啊,我怎么会有喜欢在家门口玩亲亲的男朋友啊!变态么!”


 


于是这个亲亲就从家门口转移到李若天的房间里。


 


这是个特别大男孩的房间,具体体现为球星海报贴得到处都是,印着美队和钢铁侠的被子像是一辈子都没叠过,电脑放在离床很近的位置,桌子上什么烟灰什么纸巾什么饮料罐零食袋都有。


 


李若天将他压在床上亲吻,吻着吻着突然就笑了。


 


陆定昊软绵绵拍了他的手臂一巴掌:“你笑什么鬼啦。”


 


李若天在他身边并排躺下:“突然实现了一个梦而已。你知道么?”他支起身子问陆定昊:“我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就想把你带回这间房间。”


 


陆定昊看了看他的双眼又看了看他的梨涡,最终眼神停留在他的喉结上:“带回来做什么?”


 


“我可以么?”


 


“你猜?”


 


李若天笑开了,凑下去亲他的嘴唇。要命,陆定昊的唇比他梦里的还要软:“我猜我可以。”


 


但解开腰带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忍不住问了句:“我真的可以?”


 


陆定昊白了他一眼,主动弯了身子帮他拉开了拉链。


 


于是陆小芙就像他梦里的陆小芙一样,桃花眼角总是泛着红,身上带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奶香,整个人像是奶油堆出来的又白又软,哪里都很好咬的样子。


 


他是这么觉得的,也这么做了。


 


陆定昊被他咬得两眼泪汪汪的,脆弱不堪的样子,抱着他手臂撒娇:“求求你,别咬了。”


 


李若天想,哪个人听到他这话能停下来呢,只想继续在他身上印出红色的印子,又想欺负他欺负到他撒娇都没力气。


 


“小天天,求你了。”陆定昊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两眼含着泪软趴趴地说:“不要玩了啦。”


 


于是这团奶油就被开了个口子。


 


李若天亲吻他的眼角泪珠,喊他:“小芙。”


 


“嗯?”


 


“我再也不会让你哭了,不管你过去有多少难过,我都要一点一点帮你补上。”


 


“好。”


 


 


如果有人要列一个尴尬排行榜的话,第一次过完夜就要见父母大概可以排上前十。


 


陆定昊穿着李若天超大衬衫,身后挂着一个超大的鹿袋鼠挂件,站在厨房里煎一个蛋顺便承受来自小男友的骚扰。


 


骚扰着骚扰着眼看手又探入了衬衫底下了,门外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接下来是一个女人清脆的声音:“乖儿子,我们提前回来了,有没有很惊……喜……啊……”


 


李妈妈看到儿子轰的一声把一个人塞进了房间里,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有一周么?”


 


“因为山路塌方了,我们上不去山上玩,就提前回来了。”李妈妈溜到李若天身边小声问:“那位是谁啊?”


 


李若天抓了抓脑袋:“男朋友啊。”


 


“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小芙么?”


 


“不然还能是谁啊……”


 


李妈妈用嘴型做了个“哇”的赞叹,狠狠地给他来一下:“儿子你好厉害啊,我以为你要追很久呢!”


 


李爸爸放下了行李,听到这话便特别自豪地说:“随我随我。”


 


“随你就完蛋啦!”


 


过了一会儿陆定昊穿戴整齐从房间走出来,脸红得像猴屁股,小声地喊叔叔阿姨好。


 


李妈妈拉着他看了又看,差点就飚出脏话:“天啊,你真的长得好可爱啊。”又蹭了蹭问:“你为啥想不开要跟李若天在一起啊,他真的很废诶,跟他爸爸一样,做饭超难吃的。”


 


“妈!”李若天简直被暴击了一遍又一遍:“我是不是你的亲儿子啊到底!”


 


“好难讲诶。”李妈妈笑得前仰后合:“我比较喜欢小芙这种孩子啦。”


 


 


10


 


后来,后来呢。


 


后来的故事就跟绝大多数普通人没有两样了。人总是要工作、生活和爱人的。


 


陆定昊从没避讳过一个问题,刚和李若天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放着董又霖的。相伴四五年的人,要从心上移栽开就像是要生生挖走了一大块肉。


 


发生改变的时候是在一个梦里。


 


陆定昊梦到世界末日了,外星人biubiubiubiu地扫射地球准备对人类进行降维攻击。陆定昊在混乱的人潮中拥挤奔跑,逢人就问:“你看到李若天了吗?”


 


李若天呢?


 


他是我的爱人。


 


你看到他了么?


 


李若天在哪儿?


 


他被喊醒的时候满脸泪水,睁开眼一看梦里找的人就在身边,哇的一声又哭了:“我梦到世界末日了,你不见了。” 


 


李若天大半夜地被他一声声地喊醒,醒来一看那人原是在说梦话,但是浑身发抖边喊边哭,看起来特别不好的样子,连忙把人抱住喊醒了。


 


“你去哪儿了啊?”


 


“我一直在这儿啊。”


 


“你骗人,梦里我一直在找你都找不到。”


 


“……我错了小宝贝儿。”李若天赶紧熟练地认错然后把人抱紧了亲掉泪水:“我错了啊,下次世界末日我一定不会弄丢你的。”


 


小芙还是那个爱撒娇爱作天作地的陆小芙,所以保命要紧,赶紧认错准没错。


 


所以重新入睡的陆定昊也没在世界末日来临的时候想到过董又霖。在他的记忆里,他再也没见过董又霖。


 


 


而董又霖见过他一次。


 


他带着女伴去某个酒店参加晚宴,车在红绿灯路口塞住了。于是就隔着车窗看到了人行道那边的陆定昊。


 


陆定昊穿着一身白色卫衣,空荡荡地挂在瘦削的身上像个天使,特别像他记忆中他们还在大学的时候,而不是后来那个在他身边优雅成熟的陆定昊。


 


董又霖克制住了自己摇下车窗的冲动。


 


然后他看到了陆定昊的笑,扬起一边的嘴角,又甜又嗲的。他很想知道他现在冲着谁笑,然而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绿灯亮了,董又霖的玛莎拉蒂在他身边擦身而过,他却再也没多看一眼。


 


陆定昊说,自己太贪心了。他想要大房子,也想要爱人。大房子除了董又霖外,自己努力努力也可以买到。但是一个全心全意的爱人,董又霖给不了。


 


他也就不要了。


 


算是命运对他,最大的成全吧。


 


 


 


END



天文望远:

2018艺术北京

看到了Christopher Marley的原作,蝴蝶翅膀流动着神秘的色彩,鸟儿的背部和羽翼展开的弧度有种黑童话的感觉
最喜欢1号厅一进场的韩国团队的咖啡器具的设计,从Gothicism到art deco,金灿灿的质感和激光雕刻的痕迹满足了一颗blingbling的心
发现了一些新玩法,吸收了一些新思维
随机拼了几张相机里的图片(图4有密恐预警

糖浆:

三月以后的光年也成了记念。


......瞎画的 有ooc算我的锅。

【洋灵】【卜岳】 Lemon

靠 我不过是一个流泪机器罢了

Persimmon:

*ONER出道一年背景


*1.5w 一发完


*献给我的女神宋铁老师 抠脚大吉了解一下!这本完完全全,是为她写了三天。另外也感谢shin(lof:神不开公司),有她的督促和纠正我才能把这篇呈现在大家面前。


*开放结局


 


 


链接:献给宋铁


 


这篇可以和《when i was your man》一起食用。


评论使我更文使我快落!!!


lof:抠脚大吉 @抠脚大吉 


lof:神不开公司 @神不开公司 


再次感谢这两位!!!!!

【洋灵】【卜岳】贫民窟的百万男团 06

一杯二锅头:

贫民窟的百万男团 01  02  03  04  05




06 封建迷信要不得


 


一年级的时候,留着锅盖头的小豆丁木子洋曾经在自己的日记本上,信誓旦旦地写下过这样一句话:


“我xiǎng要一个弟弟。”


这句话在很多年之后,千回百转绕过无数个弯,居然实现了。


所以说命里有时终须有,欠你一个弟弟,即使十几年后的当事人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眼巴巴惦记过的弟弟,时光一样还是会还给他。


如果可以,他很想向当年一个人跑过长长小巷的小朋友招招手。


小朋友,恭喜你愿望成真,弟弟现在在我旁边吃糖。


 


这本日记本后来被bc221全体成员奉为许愿锦鲤,好像在上面写点什么就一定会实现。


但是我们的木子洋不是一般的木子洋,他是具有商业头脑的木子洋——毕竟是打算和卜凡一起去偶像练习生里卖面膜发家致富的男人。


写一个愿望五十块钱。


弟弟不要钱,卜凡要一百。




卜凡不服气,但又没出息地特别想写。


一整天跟在木子洋身后,从这个屋跟到那个屋,木子洋去洗澡他都蹲在门口。


他这段时间正在练rap,打油诗水平,还偏就一直念叨。


“你这样真的不对,为什么小弟免费,为什么我要双倍,为什么只有我贵。”卜凡咚咚咚地敲卫生间的门。


优秀地把rap说出来数来宝的风格。


里面没动静。


“为什么把我针对,为什么你不羞愧,为什么——”


木子洋黑着脸把门打开,头上顶着毛巾,扑面而来一股水果沐浴露的味。


这个味道是灵超选的,卜凡就特别瞧不起用水果味沐浴露的男人,太幼稚,不成熟。


不知道一个用牛奶沐浴露的男人哪里来的自信指责别人。




卜凡又一路跟到房间里,木子洋坐下,卜凡在他旁边连比划带rap。


“现在你是一身黑,我有你的DNA——”


木子洋抬腿就走。


卜凡激情rap了半个小时,木子洋觉得他特别烦,不仅没有打折,还想给他涨价。




卜凡去找灵超,弟弟正炸着鸡窝头,一手书一手薯片。


吃完一包薯片,也没有翻一页书。


“弟弟,哥哥和你商量个事呗。”


“嗯,说。”灵超不动声色地把薯片袋子拿得离卜凡远了一点。


卜凡装作若无其事向薯片袋子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落了空。


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在裤缝蹭一蹭:“哥哥给你买糖,你去给哥哥在你洋哥那日记本上写个愿望。”


卜凡竖起一根手指:“一包菠萝味的QQ糖。”


“不行。”灵超刚正不阿。


“怎么不行了?”


“两包。”灵超竖起两根手指,指尖沾着薯片屑。


“行吧行吧。”卜凡恨不得把这祖宗立马从床上拽起来立刻去写,但有求于人不敢造次,蹲在人家床边轻轻拽拽灵超的被角:“就写你凡子哥下个月不被扣工资吧。”


“为什么不是这个月?”


“这个月就剩二百了,“卜凡说:“哥哥打算攒钱给岳叔买生日礼物。”


“岳叔的生日不是七月?”


灵超一脸见鬼的表情看了一眼窗外:一月份的北京才下过一场雪,对面的屋顶还落着厚厚的一层白。


卜凡搓搓手:“想买个贵的。”


当弟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感动。




当他得知卜凡打算给岳明辉买宝格丽的弹簧项链之后,这点感动也就烟消云散通通见鬼了。


毕竟凭公司开出来的那点工资,这半年卜凡不吃不喝也还是买不起。


最后卜凡辛苦攒了个零头出来,问木子洋借了大半,把玫瑰金项链买回来。


细细的项链上套着骚气的指环。


可惜队长没有相信这是真的宝格丽。


和弟弟送的五十块钱帆布钱包堆在一起。


 


作为坤音中最聪明的男人,岳明辉实现愿望的方法就简单很多。


要钱没有,但是可以动脑子,办法还是有的。


“你哥哥我正直青壮年,钱没有但是可以干活啊。”岳明辉说。


“那把地拖一下,垃圾倒一下,”李洋大爷一样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我的床也叠一下吧。”


“好。”


队长出了房间,去了隔壁客厅。


他当然没有去拿拖把拖地。


岳明辉的处世之道是能躺着就不要坐着,能欺负别人就不辛苦自己,能欺负卜凡就不欺负别人。


卜凡本来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睡觉,被队长薅起来的时候还一脸困顿。


“凡子。”


“干啥。”


“弟弟昨天又找不到糖了,到处问人没找到,是不是你偷吃了?”


“我没有啊。”卜凡无辜地扒拉一把自己扒无可扒的寸头。


“我说有就有。”


“……”


“帮哥哥个忙,哥哥就不揭发你。”岳明辉对卜凡笑得如春风般温暖。


“……”


“不然我告诉小弟去。”转眼就如严冬一样残酷。


“哥哥你怎么不讲理,弟弟我真的好委屈,把你唱进我的rap里,下次买煎饼不给你加里脊。”


“小弟!”岳明辉无心欣赏卜凡的艺术创作,直接对着隔壁扬声。


“行行行!”卜凡一手捂住他哥的嘴:“我服服、服了你了。”


 


过了一会,木子洋就看见卜凡一脸卜悦地拎着拖把进来,拖地。


十分钟后,卜凡进来,手脚利索地在屋子里溜达一圈,把所有垃圾桶里的垃圾收走,还一丝卜苟地套上了新的垃圾袋。


五分钟后,卜凡又进来,一言卜发给木子洋把被子铺好,枕头拍一拍,床头的绿巨人摆好。




直男如卜凡偶尔也难免会发出命运不公人生实难的喟叹。


万物相生相克,可是他生出来好像就是为了被身边所有人克,惨。


想他食物链顶端的长相,怎么就沦落到稳稳占据食物链底端。


 


弟弟的糖其实是木子洋拿的。


二十四岁的后青春期少年木子洋不喜欢吃糖,目前来说,他对甜这个概念的切实体会通通来自灵超。


所以他拿了糖并不是喜欢吃,只是喜欢逗弟弟而已。


他把糖换一个地方藏,然后看着弟弟满屋子乱转,拉开每一个抽屉,打开每一个柜子,头发乱糟糟地走来走去,沙发底下也看过两遍


然后在弟弟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挺身而出,大言不惭,“没事,丢了哥哥带你去买。”


两个人跑到楼下小卖部买糖,买完糖顺便吃顿晚饭,吃完晚饭顺便散个步。


留下两个空巢老人泡方便面。


通常情况下,过几天,弟弟总会在木子洋藏糖的地方发现自己走丢的宝贝。


失而复得,超开心的。


 


除了楼下小卖部,木子洋的淘宝搜索记录也充斥着各种糖。


奶糖、水果糖、牛轧糖、软糖、六一儿童节零食大礼包、2017年度最受小朋友欢迎的巧克力……


还有,《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大全》。




卜凡也有淘宝,而且他的淘宝记录看起来很有文化。


《普通话进阶宝典》、《如何与文化人相处》、《实用辩论口才一本通》、《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孙子兵法》、《鬼谷子》……


 


至于岳明辉。


岳明辉不需要淘宝。


衣服穿木子洋的,煎饼坑卜凡的,零食忽悠弟弟的。




卜凡终于争取到了在锦鲤日记本上写心愿的机会。


不是因为他有多么优秀,纯粹只是因为木子洋真的被烦得受不了了。


无论如何,卜凡终于有机会郑重其事地摊开本子。


前面密密麻麻被十几年前的木子洋写满了乱七八糟的小学生心事,幼稚字体跨越十几年的仓促时光躺在发黄纸页上。


整个本子只剩下最后一页。


卜凡刷拉拉翻到最后,发现上面已经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木子洋稳稳占据:弟弟已经有了,还愿,下一步想要个媳妇。


痴心妄想,卜凡想。


第二行,是队长的字:木子洋多买衣服,小弟成绩进步,卜凡别再傻了,我越来越帅。


最后五个字写得又大又黑,太坏了,卜凡想。


第三行,弟弟写道:大家都给我买糖,洋哥起床气小一点,还有凡哥让我写的,下个月不要迟到被扣工资。


小弟果然帮我写了,靠谱,卜凡想。


卜凡旋开笔帽,大笔一挥,写下一个大大的字,几乎占满了剩下的所有空白。


他写下一个大大的“火”。


旁边还画一个大大的火苗,画得非常难看,幼儿园水平都算过誉。


卜凡从弟弟的书包里翻出一根红色的马克笔,把火苗涂红,和他的字放在一起,丑得相得益彰。


他满意地把日记本合上,关上灯,激动地投入到隔壁的斗地主联谊赛当中去。




日记本承载着不自知的幼稚和虔诚,潦草的字迹是沉默的,少年的心事却无比喧嚣。


它们在暗夜中兀自唱着静默的歌,向着不可知的远方慢慢流淌。


然后在天光倾泻之时,骄傲地奔向太阳。




tbc




07



解宁:


看到今天罗朱末场视频,全场的中国观众朋友在encore时,几百人集体清唱了Aimer。再次切实地感到,这是只有通过这个形式才能带来的东西。听着这齐整的吟唱,又想起第一次在北京听到JE的墨故求。他狡黠地斜在视线的中心点,本来世俗的表态在强光下猛地一亮,竟一下落成了一种近乎澄澈的天真。

卡普莱家的红,蒙太古家的蓝,一旦水乳交融,便是他墨故求的紫。
他站在两家之间,与蓝衣的孩子嬉戏打闹,与红衣的孩子持匕吻颈。他是他们的汇集点,他维持一个看似癫狂却又近乎恒定的中轴线。他握着挚友的手,吐出最后的字句。

“去...去爱朱丽叶。”


墨故求其人,首先是一个梦想家。他的现实生活即是做梦,在梦境里任何隐秘荒诞黑暗绚烂的事情都可以发生,爱恨也痛快而不真切。他眸中永远氲氜水雾,谁的爱眼都不能拨开。他活在梦里;梦中的死亡又如何能伤害他呢? ​

然而死是直白的。直白的终止。有很多事情墨故求来不及告诉猫王子,“他的猫王子”。罗密欧抱着朋友渐冷的躯体咳嗽一般地断续哭泣,而在灵魂缓缓的上升中,红与紫的世仇紧握着双手,紫告诉红:我并非你的敌人。然而我们要死。他们在以太洪荒的间隙博弈,像是在泄愤,又像是在交欢。


即使在那一夜,班浮柳也没有哭泣。班浮柳从来没有为他的两位友人哭泣过。墨故求和罗密欧,他们灿烂得如同星月。他们在夜夜笙歌中熠熠生辉,后边跟着一个班浮柳。两位友人走的很快。他们走向死神,海拉温柔展开怀抱。大地女神拖拽他们的衣袍,硬要让这两人为远嫁的女儿带去口信。他们走得很快,班浮柳没跟上。没跟上的班浮柳继续走。他最后越走越慢,他身后也渐渐跟了几个人,然后又在岔路跟他分开。

班浮柳从来没有为他的两位故人哭泣过。从来没有。只是有一个夜晚,一个母亲失去了两个孩子,而班浮柳失去了两个兄弟。他握着墨故求的左手,把它放在罗密欧的右手上。他们俩的手是冰冷的,他滚烫的眼泪滴在他们的手背上。


而墨故求不会醒,他涂抹金粉的宿命沉入深潭。在那里他抱紧命运推给他的巨石。他睁开美的双眼,看一眼太阳,然后睡过去,神情满足得像个婴孩。

「啊,不要讓德行追索它往日的報酬。因為美貌、智慧、門第、力量、功業、愛情、友誼、慈善,都會受到無情時間的侵蝕。..人們的眼睛只能看見現在,他們所讚賞的也只能是眼前的人物。」

Aimer, c'est ce qu'y a d'plus beau.
Aimer, c'est monter si haut.
Et toucher les ailes des oiseaux...
Aimer, c'est ce qu'y a d'plus beau.


是谁在奔跑,奔跑兼嬉笑。仿佛一阵风,吹开紫罗兰。




沐秦《非典型玩咖》

陳搓澡:

沐秦《非典型玩咖》


说日PLAYBOY就日


真实PWP没有任何ZQSG


和标题一样没品







  • 配对:韩沐伯/秦奋(斜线也许有效)


  • 分级:R


  • AU:朴素的现代梗,详细见正文。


  • 梗概:“你别脱啊,”他眨眨眼,“你这样多好看……来,坐这边。”


  • 声明:污浊幻想仅属于我,严禁上升打扰真人。


  • 推荐BGM:Bad things - MGK/Camila Cabello(不准嫌弃我这八百年前的老歌!)







正文:




全篇走石墨吧


以及我最近发现石墨也会挂,不知道国内有没有被墙,但AO3肯定不会挂的嘛对不对,所以在AO3也传了一份






一些瞎JB感慨


哎现在沐秦也破千了,写第一篇的时候沐秦还是秦沐的一半(虽然我确实也是两边都吃啦),现在成了热坑,有皇粮也有好吃的觉醒女孩自产粮


大家应该也对搓澡这个车技糟烂的低产废话人腻了(卑微)


我开车真的很一般(卑微)